2007.9.11 Tue.

長這麼大，除了握過小馬哥的手以外，就今晚最拉風了!

今天是九月十一日，前往Neko日式料理店赴約前，途經T-centralen前廣場，一堆中東面孔張牙五爪，毫不留情嗑著紛紛細雨，突然看到布希的頭像變成了小魔鬼，轉身又看到長長隊伍拉著伊拉克國旗，才想起今天原來是911紀念日阿。但晚上的聚會決不容許遲到，我飛快按了幾下快門，匆匆離去。

走進餐廳，幾個瑞典的留學生差不多都到了，而且他們好像彼此熟識，已經談的不亦樂乎。不過我赫然發現大家其實都穿的滿輕便的，好險我出門後趕緊又回家把西裝褲換掉了，免得惹的一身無所適從。六點半，大人物終於出現，教育部長杜正勝先生走進包廂，大家起立打聲招呼，馬上有人說: 部長跟電視上還是長的一樣嘛!! 我順勢脫了外套，一切似乎都比我想像的輕鬆許多嘛?!

今天總共來了七位留學生和兩位家眷，加上教育部杜部長、部長秘書、代表處黃秘書、劉參事等共13人。我們坐長桌，部長坐在我斜對面一位的距離，原本有點怕怕的，但從頭到尾他幾乎都操著閩南語，聽起來就是有一股親切感。這時我就在想說，好險張其瑄沒來...

部長一坐下就拿出一張名單，一個一個點名，叫到的喊有! 原以為嚴肅的場面終於要開始，幸好留餐是緊急轉移注意，要大家先點菜再聊天。大家都點了便當或定食套餐之類的，我因為太懷念握壽司，點了主廚推薦的綜合sushi，心中滿是期待。但最後發現我的是最弱的，儘管有八塊都不同口味的握壽司，但份量畢竟頗少，反倒是他們的定時有雞串有牛肉的，我只好用西瓜cider獨飲解愁。七位學生中，他們六位之所以會跟代表處有聯繫，是因為他們都是公費生，所謂的公費生，以留學瑞典為例，一年約得到美金兩萬元補助，依不同城市有所調整，但條件是畢業後的90天內就必須要回國服務，服務的時間比同政府支應你留學國外的時間，聽完後我覺得我應該是跟公費無緣了，要是唸個MBA沒有先在異地熬個幾年，豈不虧大了!! 除了我之外的另外六位留學生，有五位是博士生，所以今晚聽到了滿多陌生的博士話題。再說回來，你或許會覺得奇怪，他們既是公費卻還有薪水，那公費不就感覺補到富人身上了? 但原因就在，想來瑞典念博士並不容易，若沒有任何"機構"開出財力補助證明，例如留學獎學金等等，是無法在這邊申請學校的。也就是說，如果你今天祖上有剩些銀兩，讀完master想直接申請phD是不被允許的，可能是瑞典自知其生活費極高，他不希望收了你後還要想辦法養你，他希望你本身已經是一個可以在當地自給自足的人。說到留學獎學金，部長談到目前台灣有三種獎學金，一種是唯一需要考試的公費，一種是遞件申請即可的留學獎助金，這個的錢大概就少了一半，最後一種則是精英留學補助。這種也只要申請，但是難度很高，必須要前往"名校"留學才能獲得，得獎者是由國內和聘僱的外籍學者共同討論而出。 一個一個來介紹好了，部長首先問到來自斯德哥爾摩大學的另外兩位留學生，他們兩個女生都是來唸phD的，而且都是教育系。不過比較資淺的一位他在台灣已經 是心輔師了，是留職停薪來這進修。聽起來心輔師也是來自國家考試，而且有分臨床和諮詢兩種，一種偏向在醫院工作，另一種則進入業界。他們提到一個重點，在 瑞典念博士其實你會感覺是在工作一般，基本上除了註冊之外，你跟學校不會再有瓜葛，但學校每個月都會支薪，當然也要繳稅，稅後薪水大概是一萬克朗左右。因為我知道下一個就要換我了，所以老實說我沒有很專注於前面兩位學姊的分享:P 再來換我，很幸運，部長似乎對國內交換生的徵選程序有所興趣，讓我在發表時很自然的搭上了一個開場白。之後，我想剛好我是台大畢業的，畢竟台大也是台灣的指標，在討論教育方面的比較時，不時會讓我有一點融入甚至是分享的機會，唯一比較可惜的是大家好像都不太敢動口吃飯，我算是最豪邁的了，但是每當部長投轉過來跟我對眼時，哇沙米再嗆，我也三口併作兩口，先吞下去再說，導致現在肚子有點怪怪的... 再來談到了兩位醫師，一位是陽明畢業，已經在榮總升到主治的楊醫師，他台語很好，坐在我對面、部長旁邊，也很會搭腔，有他在，感覺部長就像他麻吉，然後我是楊醫師友人一般親切。而且他超聰明，依自我介紹就遞上名片。陽醫生跟一位國防醫學院畢業的小兒科醫師都是在所謂KI大學念PhD，聽說那間學校在台灣是完全得不著申請窗口的，除非前有認識學長姐幫忙推薦，不然是無法進入的。這個小兒科醫師也是真會問問題，跟部長反映了好多小市民的心聲，讓在旁的劉參事好像如坐針氈啊。他們大概分享了一下這邊念博士的狀況，大重點是，在瑞典學校對博士生重視的是他們能不能在畢業前發表四篇國際paper，在台灣可能只要求兩篇，但決不可能奢求要國際paper了。這跟美國的制度也很不同，美國對博士生要求的必修課相對多，他們比較重視畢業前的那篇論文，發不發paper則是較不在乎。此外，瑞典這邊雖然對修課要求不高，但基本的學分還是要達到，這時他們的配套方案也很活，凡是參加conference、seminar或是開讀書會等都可以拿學分，這時我坐旁邊的一位也在KI但念生物醫學的公衛系學姐就補充，他第一年就被老闆要求到世界各大該領域相關conference上上台present，因為他們把博士當成一種職業而不是學生，他們希望訓練出來的博士生是一個不僅能做研究而且也是一個懂得表達自我的生活家。再來部長的興趣轉向楊醫師的太太，她是留日的，一聽他說出自己的背景，我才驚覺原來剛剛親切地請我吃她的定時的姊姊竟然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啊!! 她畢業於台大森林，之後進入東大鳥類學系拿到了master和PhD，聽她的分享，她說東大在日本的地位絕非台大可以比擬，沒有人會說: 阿呀念台大有什麼了不起阿!! ，反而對他們尊敬三分，就文X部的年度預算為例，大概有一半先分給東大，生下的另一半給京都，最後四分之ㄧ再給各大學分，但從來沒有人會說什麼。再來，日本對碩士升博士生的要求極嚴，可能通一個教授有50個碩士學生，但他只會挑其中2.3位他認為真的有天份的學生來念博士，可見他們對於菁英的要求程度，我想這也可能是為什麼教授在日本的校園內有權威般的聲望的原因吧。再舉一個例，聽說日本學生報考研究所不比台灣，我們反正就是交了錢，多報幾間考考當練習，想辦法考高分就對了。他們不是，他們多半要在升大四的時候就先去找未來可能加入的實驗室教授，跟他溝通，看能不能在明年我若是考上後收我為徒...等等，一切的程序都是如此慎重複雜的。還有，他說在日本博士生是完全沒課的，但是他們有讀書會，所謂的讀書會就跟我的english club有點像，他們多半會討論一學期看個一兩本最新出版的原文書，進行regular的讀書會meeting，但是型式上其實非常正式，很多教授有時候都會參加並主持meeting，像這樣的讀書會就是主要的學分來源了。相較於瑞典的學生，日本人是很拚的，教授判、學生也拚，晚上九點被call去meeting都是家常便飯!! 最後回到一位看起來跟我年紀相仿的小哥，他一說出他的經歷，讓人難以和他的外表加以聯想。原來她已經29歲了，台科大畢業，退伍後在明碁工作，從事mp3、螢幕之類的設計，而且結了婚，老婆現在就做我旁邊，感覺年紀比我更小，現在在這邊念設計學校，目前比較偏向家具、電器用品方面的設計研究。他說他們學系很酷，只有一位教授，其他所有的授課老師幾乎都是招聘業界或是藝術界有名的人物而來，上課方式非常多元。修課拿學分一樣活潑，你可以參展，甚至是自己想想這星期你想研究什麼東西，去跟教授討論，跟他討價還價一下可能折抵的學分。

今天其實還有滿多時間是討論到大學國際化的問題，部長給了我們一個數據，他說在2002年時，全台灣只有一千出個國際學生，zoom in 以台大為例，全台大大概三萬名學生只有200多位的國際學生，比例還不到百分之一。這和瑞典這邊的大學比起來，人家可是有近20%的國際學生，這種exposure才稱的上是國際化吧。這也難怪我個人在這邊交朋友時，你就會發現怎麼歐洲人之間彼此這麼了解、有這麼多話題可以聊，而我們就跟傻孩子一樣在旁邊鴨子聽雷，唯一比鴨子稍為進化的是我還懂得在該笑的時候哈哈兩聲!! 這時候東大的學姊又分享了一個不同的思維 :他說在日本，國際學生也很多，但是這些學生都是日文能力很好的青年，這跟瑞典不同，瑞典以紮實的英語能力為後盾，這種不同或許就反映了文化思維的差異。日本人英文不好不是新聞，但他們就是能營造出一種獨特的吸引力，吸引那些願意拋開語言藩籬的世界公民前來，當然日本的政策邏輯也是很獨特的，他認為你要來我們日本就是要學習我們的文化，然後你再帶回我們的文化回母國，讓日本的文化得以更根深柢固的國際化，仔細想想，如果說日本的國際化方式是一種像BT一樣p2p的交流，則瑞典就好比是提供了像EBAY一般p2p的平台，兩者有不同的方式，兩者也都是目前國際上相當值得學習的對象。 反觀台灣的制度，在五年五百億的資金和雄心溢注之下，多少已經有所改善，唯一比較麻煩的是在給薪和大學營運模式上，基本上還不能夠獨立，也就是說你沒有太大的空間可以收很貴的學費、砸重金聘請名師授教，彈性上的發揮是有所不足。再加上，很多東西像是外聘業界人士授教，尤其可能是有才華但是卻沒有文憑的藝術人士，即使在法令上完全沒有問題，但在大學的既有文化傳統中是很難被接受的。像部長就有說道，台大過去開個校務會議就會有300多位與會同仁，現今則進步到約只有150位左右了。一旦人多，聲音就多，反對的保守意見可能還是會存在的。


整個晚上，和部長有機會相處了三個多小時，我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誠懇、很認真的人。他對我們的建議、生活好像兜充滿了好奇心，會一直想深入了解，而且他不會打斷你的發表，且會再擬的簡短發表後思考個一陣子再做出回應，跟他談話的感覺很舒服，因為我們有被完全的尊重的感覺。同時，他有一位祕書坐在另一端，隨時做筆記，部長有時候也會針對我們的建議特地口頭請秘書記下，有的甚至不是他所能管轄範圍的，他也會請秘書記下，要秘書在下次他碰到衛生署長時提醒部長向署長溝通。其實今天之前，因為我很少看新聞，我對杜部長的了解不多，我只隱約聽說一些大眾對他的評價罷了。經過今晚，我很慶幸我對他的成見不多，讓我有了一個愉悅的夜晚。